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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户外音乐节大跃进

Posted by Huibo Bai on 28. Aug 2009

张楚象我垂死的爷爷,一张老脸还是那样纯洁。何勇披着睡衣吃力地蹦跳,再彻底的摇滚者也可以满肚肥油。中国摇滚在十年前迷笛音乐学校的一场略显悲壮的内部狂欢后从濒死状态重又清醒。新面孔层出不穷,老炮儿们也借尸还魂,悉数登场。

Live House遍地开花,独立唱片各领风骚,户外音乐节更如雨后春笋疯狂生长。中国摇滚有如大病初愈,还没断药就急着疯跑。各种闷骚儿的你我终于有了更加闷骚儿的理由。谁说我们没有Woodstock?谁说我们不向往爱与和平?谁说我们不可以乌托邦?

2000年5月1到2日,迷笛音乐学校里到处充满了感动。来自日本的Izumi(古贺泉)自掏腰包为大家提供免费啤酒。在张杨的纪录片里他很少说话,只是享受地给大家分发啤酒,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腼腆的笑容。病蛹的主唱王珂在舞台上嘶喊着流出热泪。观众在舌头的音墙中POGO到头破血流。学校院子那一头穷苦的打工者跟着节奏跳跃... ... 越是艰苦的条件,越容易酝酿纯粹的情感。可惜的是,这种纯粹在2004年迷笛正式走出学校礼堂,来到城市中的公园后慢慢消失了。草地、超大舞台、高级的灯光音响、飘扬的旗帜,一切都越来越有Woodstock的范儿。迷笛音乐节更被业内大佬称作是真正的平民节日,一种新文化标志。只是,在这快速上位的过程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些许的失落。谁也说不清为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Izumi再不用自掏腰包买啤酒了。

接下来的朝阳音乐节在强大资本的支援下请来了Suede、Supergrass、NIN等国际大腕,堪称当年国内摇滚乐迷的盛宴。但由于组织者的官方背景及其一贯的对摇滚文化的警惕使这次音乐节变了味儿。几乎与观众一样多的保安将观众区分割成几片,不仅严加监视,还对蹦跳、喊叫指手画脚,POGO更成为不可能。Brett Anderson在与歌迷握手时被保安阻挠,差点发生冲突。我在NIN暴戾的节奏中蹦跳时被保安强行按住并呵斥。同样被按住的麦子与我面面相觑。乐手与观众更是被一大块贵宾区分隔。距离产生了,美没了。当栅栏后的观众在谢天笑制造的噪音里疯狂的时候,贵宾席就座的“贵宾”们却像一群死鱼一样无动于衷。谢天笑在演出结束时结结实实地朝他们竖了个中指后愤怒地走掉。我想起在AC/DC、Pantera、The Crowes等乐队在解体不久后的前苏联举办的一次演唱会上,一个战士骑上战友的肩膀,挥着军帽舞动的镜头,心中不禁唏嘘。幸好,朝阳音乐节在一片批评声中再也没机会糟蹋我们的热情。

2007年,坐拥中国摇滚乐坛强势资源的摩登天空也毫不意外地推出了自己的音乐节。更加中性的定位和专业的包装使第一和第二届摩登天空音乐节和其后的草莓音乐节都取得了巨大的商业成功。但其中的问题也层出不穷。一直萦绕在中国摇滚头上的阴影——设备和技术的落后照样制约着乐手的发挥和现场效果。从检票口开始围绕海淀公园大半圈的观众队伍成了旁边马路上堵着的人们的消遣。大家就那么别扭地互相打量了三、四个小时,在观赏别人的同时也被别人观赏。以Indie风格居多的乐队也开始像电视里的口水明星一样假模假样地宣传环保。可草地里的观众们照样在疯狂过后留下遍地垃圾。演出间歇不断重复的广告也让人心生厌恶。以伪相声做噱头的南城二哥把可怜的保安兄弟形容为防侧漏的卫生巾。在博得一片拧巴的笑声后,其不自觉的文化优越感让人感觉像吃了口粘痰。

刚刚结束的张北草原音乐节由于主办方准备不足更是迎来了一片骂声。海报中的草原变成了荒漠。烤全羊没吃到,沙子倒是吃了不少。承诺的班车无影无踪。昂贵的停车费、超越正常人类忍耐极限的厕所、恶劣的住宿条件、严重的演出延误… … 主办方为了经济利益大干快上的丑恶嘴脸暴露无余。更让人不齿的是他们不仅没有正式道歉,竟然还指责观众缺乏宽容与理解,“没有做好艰苦露营的准备”!

越来越多的利益诉求使失去了纯粹精神的户外音乐节越来越像一具行走在街上的腐尸,浑身恶臭却还努力标榜时尚。但是,被冷漠和浮躁所包围的现代都市青年除了被话语权操纵者和各种各样的商业势力伤害和盘剥以外,似乎没有多少选择。我们的乌托邦梦想可能无的放矢,我们的Woodstock可能弥漫金钱的臭气,我们的节日可能充斥伪善,但谁能阻止我们在这个拧巴的年代继续煞有介事地狂欢呢?除了自欺欺人式的疯狂和绵软无力的反抗我们还能做什么呢?如果不说服自己相信作秀的背后可能还残存着零星的真诚和纯粹,我们的信仰和希望该寄居何处呢?

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有中国特色的摇滚音乐节,希望可以在疯狂跃进后有所反思。

 

另外,9月12,13,14号三天将在青岛凤凰岛举行中国最大型的免费户外音乐节,金沙滩音乐节。来自海内外的流行,摇滚,民谣,说唱,电子,舞曲等各路音乐神仙齐聚一台,让美妙的音乐席卷梦幻海岸!

Photo courtesy of 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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